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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傑克與仙豆」( Jack and Beanstalk)


1535537dc9acbf.jpg最近常跟孩子講到「傑克與仙豆」(Jack and Beanstalk)的故事。這是一個家譽戶曉,耳熟到不能再詳的故事。但是講著講著,覺得這個故事怪怪的,好像傳達了一種「到人家家裡偷東西,後來失風被主人發現,還把主人給幹掉」的恐怖概念。

我從小讀過傑克與仙豆版本是這樣的: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叫做傑克,他們家裡很窮。窮到最後只好把唯一的母牛拿去賣了。在往市場的途中,傑克遇到一個老先生,老先生想要牛,但是口袋裡只有幾顆神奇的豆子。在老先生天花亂墜的遊說下,傑克用牛換了豆子。
 
回到家,傑克當然不免被老媽海 k 一頓,老媽以為傑克遇到金光黨,換了沒用的豆子回來,隨手就把豆子丟出窗外。沒想到,一夜之間,豆子長成一棵大豆樹(正確來說應該叫做「豆莖」)而且一路長到天上去。好奇心很強的傑克,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被老先生唬爛,所以就爬到天上去。到了雲上,發現那裏有一座城堡,而且是巨人的城堡。傑克進去之後,躲避了巨人靈敏的鼻子,趁著巨人熟睡之際,陸陸續續先後偷到了一袋金幣、一隻會下金蛋的雞,以及一把會自己唱歌的豎琴。在最後一次的偷竊中,豎琴大叫:「主人!我要被偷走了!」巨人驚醒,一路追了上來。傑克沿著豆莖一路往下爬,巨人也沿著豆莖往下追。傑克取了斧頭把豆莖砍斷,巨人就從天空中掉下來,摔死了。
 

15354dec5598a4.png故事大概就是這樣,我看過幾個不同的版本,大約也都是這樣的劇情。而傑克與仙豆的故事素材,也被大量地引用到許多後代的創作當中。像是任天堂所創作,膾炙人口的超級瑪莉兄弟(Super Mario Bros.)遊戲當中,爬上豆藤到天上去吃金幣的畫面,相信對於許多五六年級生來說,都是一段難忘的冒險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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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哆啦a夢的道具當中,除了傑克豌豆(ジャック豆)外,凝固雲劑(たこのり)更是滿足了人們在雲上跑跳的幻想。集其大成的,大概就是大長篇1992年的「大雄的雲之王國」(のび太と雲の王国)了。這些,都可以說是來自這個故事的原型(proto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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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雲上的世界去偷東西,被發現了還害主人摔死。這不但會上社會版新聞,而且還有「強盜殺人」的罪嫌。除此之外,故事當中也有許多不盡合理之處:如果真是巨人的城堡,按照比例來說,巨人所用的金幣,可能跟傑克的頭一樣大,要帶走跟自己頭一樣大的一整袋金幣,恐怕得開一輛小發財車來載才有辦法;如果下金蛋的雞可以讓傑克一把抱走,那這隻雞生出來的金蛋,大概跟巨人的鼻屎一樣大吧?再說,傑克的媽媽真是現實得可以,兒子被金光黨騙走了母牛,就把人家海扁一頓;後來帶回了這麼多寶貝,就說:「你真是我的乖孩子!」總之,這實在是一個很有問題又很負面的教材。既是如此,為何這個故事還會如此被人傳頌?到底要不要繼續跟孩子說這個故事,真的讓我相當困擾。
 
直到最近,我到市立圖書館借了本「傑克與仙豆」,我才猛然發現,原來這個故事其實還有其他的版本。從開始到仙豆長出來的過程與我所讀過的差不多,但是當傑克到了巨人的城堡時,他意外地發現,這個「巨人」,其實是他們家以前的長工。而這個長工,殺了傑克的爸爸,並且偷走了他們家的母雞和金幣,而這隻母雞,就是那隻會下金蛋的雞。所以,傑克去把「巨人」的東西搶回來,只是「剛好而已」。

這個版本的故事,給了傑克取得這些「寶物」的正當性(justification),而最後「巨人」摔死,其實也是傑克為自己的父親復仇的結果。這樣看來,後面的版本,似乎為整個傑克與仙豆的故事,增添了一些正義的素材,也提供了一些「說理」的成份。但是,哪一個版本在前,哪一個版本在後,其實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似乎,在童話故事的概念裡,主角由貧致富才是故事的核心價值,至於手段合不合乎正義?過程是不是合理?恐怕不是說故事的人想要表達的重點。總之,許多我們耳熟能詳的故事,其實仔細想想,都有那麼一點點讓人感到不安之處。但是說真的,孩子真的會去care這個「兒童不宜」的橋段嗎?看著他們高興地翻閱「傑克與仙豆」,或許,是我太杞人憂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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