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出谷司馬的部落格
關於部落格
這是一個史學/宗教學工作者的創作天地
  • 82385

    累積人氣

  • 19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關於麻樹蘭教授的二三事~紀念麻樹蘭教授(1933-2013)之三

關於麻樹蘭教授的二三事~紀念麻樹蘭教授(1933-2013)之二

續前文

 15186798a704c3.jpg
如果我記得沒有錯,那應該是2011年的年初,一個週末的午後,我在家裡接到麻老師的來電。電話那一頭還是一樣爽朗的笑聲,但是麻老師卻告訴我一個令人難過的消息,她說她被檢查出來得了肺癌,中晚期。
    
我不知道「中晚期」在醫學上代表著什麼意思,但就像王老師說的,像麻老師這樣的年紀,癌症跟感冒都是一樣嚴重的事情,但麻老師反倒是安慰我們,她很好,請我們放心。


            在電話裡,麻老師問我,我的博士論文還打算寫湘西苗族嗎?我說應該沒有,因為那時我已經打算寫苗族的基督教議題了。麻老師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如果是這樣,她恐怕就幫不上忙了。因為她原本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趁著她在湘西還有一點影響力時,幫我找到合適的人選,協助我完成我的博士論文。麻老師在病中依然惦記著我的研究,真的讓我非常感動。我請他好好養病,她說她活到這個歲數,其實早已看得很開了,生老病死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其後,我與兩位老師偶有通信,但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醫院度過,麻老師的腫瘤時而好轉,時而變差,他們也試著透過中醫和西醫一同治療,就這樣好好壞壞地到了年底。那年十一月,我到黔西北跑了一趟田野,行程結束之後我轉往北京去看兩位老師。
 
       上一次來北京已是十一年前(1999),十一年之間,北京辦了一場奧運,整個城市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灰濛濛的樣子。剛出機場,石老師就來電,我搭了往公主墳的大巴車,到北京電視台站和石老師會合(他打給我的時候就出門等我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到麻老師他們北京的家。麻老師的精神依舊不錯,只是偶有發燒,但是仍然很熱情地款待我。麻老師告訴我,她的的癌細胞已經轉移(由肺到淋巴,現在到骨頭了),但是她卻很樂觀地面對這一切,身體狀況也還好,因此,檢查的狀況是穩定。
  


1518748dc54ea3.jpg
(與麻老師、石老師攝於中央民族大學校門口,2011年11月)
 
這次的北京行,我最難忘的是麻老師親手做的辣椒醬,那種鹹中帶辣味道,至今我還找不到任何一款辣椒醬可以取代。我在北京待的時間不長,麻老師便留我在他們家住下,依稀記得一天的午後,我和麻老師一起在廚房剝大蒜。她對我說:「後來我想想,你不作湘西苗族研究也好,這樣我也可以免去這一層的煩惱。」時隔快要一年了,她卻依然惦記著此事。
       
麻老師說,現在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固定收看東南衛視的海峽兩岸節目。因此他們對台灣最近的時事,也都略知一二。當晚,我陪他們看完了海峽兩岸,第二天,我就回台灣了。那天,兩位老師堅持到機場大巴車站送我,看著我上車,跟我揮手,湘西吉首車站的情景又再度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2012年的夏天,我跟內人美鶯規劃了一次「拋子棄女北京行」,就我們倆人花了一週的時間逛了北京。離開北京前一天,我們去拜訪了麻老師,此時麻老師剛從醫院出院沒多久,整個人瘦了一圈。她告訴我們她在之前的私立醫院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後來又回到了北京腫瘤醫院,在新藥物的治療下,原有的發燒症狀減緩許多。當時我天真的以為,也許她的身體將會從此好轉。沒想到此次北京一別,竟是最後一次見到麻老師。


151874974f2054.jpg
(我們與麻老師一家人合影(照片由麻老師外孫女所攝),2012於北京)
 
2013年4月底,石老師來信,告訴我麻老師於3月27日晚上過世了。信中說,麻老師自二月間病情開始惡化的,但石老師安慰我們,說麻老師離世的那天走得很安詳,請我們放心,因為麻老師生前的願望基本上都已經實現了。他們把麻老師的骨灰,帶回吉首下葬,安放在石啟貴先生的墓旁。
 
麻老師是一位慈祥的長者,她和石老師帶著我踏入苗族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雖然我們認識至今不過也才七年不到的時間,但是麻老師總愛在電話裡問候著我們一家老小,雖然我再也無法在電話的這一頭聽她喊我「小胡」了,但是我很想告訴麻老師:「我會好好努力,完成我的學業,這樣才不會辜負您對我的期望與關懷。」

僅以此文紀念麻樹蘭教授(1933~2013)
麻樹蘭老師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