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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01田野紀行:夜探崁仔頂魚市

多年以前,我曾聽聞我研究所的學長,現任東華大學歷史系教授的阿圖老師說過,基隆有一個「喊菜市」漁貨交易市場,是在半夜營業,那裡的魚貨價錢都是買賣雙方「喊」出來的。儘管一直知道此事,但是卻一直無緣前去朝聖。這次的新年假期,終於讓我有機會親身經歷「喊菜市」的奇妙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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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跨年夜,我們家是在基隆過的。在12/30的晚上(正確來說,應該是12/31的凌晨),我便盤算著要去崁仔頂漁市的計畫。崁仔頂魚市位於基隆市區的孝一路,從頭到尾都算是崁仔頂市場的範圍。漁市營業的時間是每天的凌晨十二點到四、五點,越到四點越是熱鬧,然後人潮會漸漸散去,最後恢復成寂靜的街道。白天裡的街道冷冷清清,到了夜晚,一家一家的燈依次點亮,就真的如同某位網友所言,像極了宮崎駿的神影少女中,湯婆婆的溫泉店家一樣。

崁仔頂漁市從清代就已經成形,現在的孝一路位於當時的旭川河畔一帶,河與陸地形成的高地落差稱之為「崁」,崁仔頂因而得名。另一個說法是,基隆港建成之後,漁船沿旭川河靠岸,漁民們將漁貨抬上階梯售予商家,而石階又稱為「崁仔」,即便現在旭川河加了蓋變成孝一路,但崁仔頂的名稱卻依舊沿用至今。(資料來源:薛麗妮,〈崁仔頂漁市風情〉,2013/01/05

我在2012年12月31日的凌晨前去崁仔頂,但是,我卻遇到了人類學家田野調查的大忌:休市!因為12/31是禮拜一,禮拜一休市。凌晨三點,一旁休息的計程車司機搖下車窗告訴我這個慘痛的事實,在寒風颼颼裡看著空蕩蕩的大街,又豈是淒涼二字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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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市日的漁市夜晚,相較於平時真的有天壤之別】

不死心的我,在101、劍湖山與義大接續放完炫麗煙火的2013年1月1日凌晨兩點半,再次整裝出發。這次,別再遇到休市了!(除了每週一,據說還有農曆初二和十六休市)
 
遠遠的,還沒接近孝一路,就已經看到一堆的發財車並排停著,然後一個個穿著雨鞋的老老少少,或推推車,或騎鐵牛,或拉板車,魚貫進入孝一路。我從漆黑的巷弄轉入,「步行數百步,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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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人潮洶湧,萬頭鑽動,每個人似乎都有備而來,無論是口袋內大把的鈔票,或是手上不停按壓的計算機和小抄,商家買家就地議價起來。
 
我雖還不至於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窘境,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叫不出名字的海產。有的漁貨來自於遠洋漁船,早已冷凍處理;有的似乎才剛上岸,依舊鮮豔亮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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崁仔頂的漁貨都是一籃一籃賣的,除了大型魚類外,如果你跟商家說要買一隻,他可能連理都不會理你。而漁貨的價格,應該是有比我們在住家旁邊的傳統市場便宜。例如東港的花枝丸,5斤900元,鮪魚一斤240元,一斤90元的黃魚,還有跟我凸起的肚子一樣大袋的蛤蠣150元,都算是有便宜到。
 
在這裡最有趣的當然不是漁貨的價格,而是買賣雙方喊價的過程。通常都是店家先喊一個價,然後買家再漸次出價上去,最高價者得標。

 
每一個店家都有他獨特的喊價腔調,而買家也都熟門熟路地在合適的時候出價。有一個小伙子出了一個好價錢,讓旁邊的一個商家不由得讚不絕口,說:「哩賊笑連郎金裡害,一出價救出嘎價你水」(你這少年郎真厲害,一出價就出得這麼漂亮)小伙子傻笑說:「天天來買,也該會了。」
 
在這些店家中,我也看到有店家是由上往下喊的,慢慢減價求售,直到有人願意出價為止。總之,人人有他一套的購買法則。
 
有一個買家抱怨:「幹!金罵哩是瞎米是蓋」(X!今天是什麼世界)

店家:「挖嘎哩共,這係鑽世界統俗ㄟ啦!哩謀妹出價襪碼謀花鬥」(我跟你說,這是全世界最便宜的了,你不出價我也沒辦法。)

最後,買家摸摸魚背秤秤油脂,翻翻鰓蓋看看鰓的顏色,還是把魚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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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籃的魚鰾,聽說在日本料理店內非常貴】
 
來到這裡的人,應該都是買漁貨為主,像我這樣來跑田野的(嚴格說起來也不算嚴謹的田野調查啦~)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老師帶著幾位學生來做紀錄,店家似乎也常碰到這樣的人,因此也都樂於與他們分享。倒是有一家店家阿婆,看到我的相機就一直跟我說不要拍,見我站在人後,還探頭出來看我有沒有偷拍,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什麼不愉快的經驗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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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來這邊跑作調查的小學生】

我從孝一路頭走到孝一路尾,然後折返,在孝一路頭的滷肉飯店點了一碗滷肉飯,本想跟老闆娘問問更多關於漁市的事情,但是老闆娘都推說不知道,但儘管如此,這一碗滷肉飯倒也餵飽了飢腸轆轆的我,我相信,在那些時日裡,這一碗碗滷肉飯也餵飽了那些為了不同目的而來此駐足的客旅,也為我的崁仔頂漁市田野紀行,劃下了完美的句點。

更多的崁仔頂漁市照片
 
再補一段影片,在這一攤我看到一對年輕夫婦買了一尾比我的臉還要大的白鯧魚,7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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