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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中和教會的老先覺:蘇李珠(李主恩)姊妹(1931-2012)

蘇李珠姊妹,在教會大家都稱呼她「阿媽」,但我因為輩份的緣故,必須稱她「阿姨」。一直以來我們比較習慣的是「李主恩」這個名字,直到上一次教會辦了戶外活動,因為辦保險的關係,我才知道原來阿媽也有不為人知的「真實身份」。就像她常講的:「挖洗司拜ㄋㄟ~(我是spy勒~)」。如今,「司拜阿媽」結束了她在世上的臥底,回到了差她來此的總部,向大老闆報告去了。


阿媽在我們教會一直是一個傳奇性的人物。因為她見證了這間教會,不,應該說整個道生長老會的歷史。由於阿媽是道生長老會創辦人李幫助牧師的養女,所以對於這個長老會、神學院,乃至於旗下的幾間教會歷史,她都瞭若指掌。每次遇到跨教會間的婚喪喜慶活動,阿媽人面之廣,總令我們感到訝異。
        
人面廣是一回事,阿媽的記憶力則更令我們佩服。特別是她在腦中似乎有一個「生肖換算APP」,她總是用生肖來記憶某某人的生辰,然後再以生肖進行歲數的換算。常聽她說:「某某人屬某某生肖」然後就是「他跟我差多少歲」。對生肖記憶都這麼強了,還有什麼事情會從她的腦中被遺忘呢?
        
第一次被阿媽的超強記憶力嚇到,印象中是去參加一個教會師母在雙連長老教會的追思禮拜。回程的路上,我們坐在皮二哥的車中,阿媽就開始如數家珍地告訴我們,這場追思禮拜中出現的哪些人,他們之前在道生發生的種種,在我們訝異之餘,那句經典的名言:「挖洗司拜ㄋㄟ~」也是在這一次的車程當中出現的。我跟皮二哥都認為,每次跟阿媽交談,應該都要準備一個錄音筆,把這些正史、野史拼湊起來,就是一部道生長老會的歷史。可惜的是,錄音筆準備好了,但口述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每個禮拜日,阿媽總是很早就到教會,跟她熟識的會友噓寒問暖,禮拜結束後,也會踩著那噪音十足的樓梯,喀啦喀啦地下樓來到主日學教室,然後快速地搜尋她外曾孫女仲寗在哪裡。如果找不到,就會開始問:「啊嘉雷(仲寗的媽)勒?」。找完了外曾孫女,接下來就會問維莘:「阿哩愛叫挖啥?」(你要叫我什麼?)維莘如果回答:「姨罵~(姨婆)」她就會哈哈笑半天。我印象中只有一次,阿媽面色凝重地走下來,對我說:「挖不愛嘎哩好啊~」(我不要跟你好了~)因為前一天小馬哥當選總統。
        
不過,藍綠的分野,並不能切開我們家族與阿媽之間的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因為我的外婆跟李幫助牧師是堂姊妹的關係,而我的外曾祖母,也曾經在我外婆、四姨婆李明安牧師,以及李幫助牧師的陪同之下,到了現在道生長老會的會址所在,選定了在此建立神學院。阿媽稱我外曾祖母為「頭嬸婆」,在她的描述裡,頭嬸婆是一個很好的人,而我總是透過她的描述,來認識這位在我出生前就過世的外曾祖母。
                        
這也就是為什麼仲寗得叫阿媽為阿祖,而維莘卻是叫阿媽為姨婆的原因。其實對我們來說,輩份這種事情並沒有那麼重要,但是對阿媽而言,她似乎很在意這個「階序」。結果也因為這個階序,讓我突然間在教會成為了「舅」字輩的身份,而叫我舅舅的,其實是跟我同年紀的嘉蕾,嘉蕾的女兒仲寗出生之後,我竟一躍而成「舅公」了!。有趣的是,內人美鶯跟嘉蕾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姊妹淘,嘉蕾的母親,就是我的表姊,是美鶯的乾媽。所以,在我還沒認識阿媽以前,美鶯已經開始叫阿媽了。所以當我結婚的時候,阿媽的第一個問題是問美鶯:「哩金罵係愛叫挖阿罵阿洗阿姨?」(妳現在是要叫我阿媽還是阿姨?)
        
更複雜的事發生在2011年,我的小姨子嫁給了嘉蕾的表哥,我們整體的關係,從「乾字輩」變成了「姻親」,這個親上加親的過程,讓阿媽總為此津津樂道。
        
今年初,我的小姨子生了他們家的小毛,我們和阿媽一起去看寶寶。探訪之後,阿媽坐我們的車回到山上的家中,這段記憶,成為我們和阿媽最後一次的互動。四月底,聽說阿媽肺部積水住進了加護病房,後來又檢查出來是癌症,雖然知道也許上帝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太長,但沒想到病情急轉直下,5月5日的晚上,阿媽結束了她在世上的任務,把整個道生的歷史封存在她的心裡,帶到我們大老闆的面前。那段被封存的歷史,恐怕也只能等我們回到大老闆面前時,才能知道了吧?
        

僅以此文紀念中和教會的老先覺:蘇李珠(李主恩)姊妹(193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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