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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

改變,並不一定都令人感到高興。
特別是一個已經令自己相當熟習的環境,突然間發生了變化,而且變化來得令人措手不及,這樣的感覺,還蠻令人討厭的。
        
        

猶記得我的碩論指導教授能士老師,在他的中國現代史課程上講的第一段話就是:「研究歷史,就是要研究所謂的『變點』」。然後便在白板上寫下了大大的「變點」二字。研究歷史的人喜歡從歷史找變點,一旦找到了,總令研究者欣喜若狂;但是,當變點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就會有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感覺。
        
2003年,我從軍中退伍,退伍前的一個月,我在史語所的網站上看到徵人啟事,想也沒想地就寫了履歷寄去,當時還附了一張和鄭師去爬富士古道,弄得滿腳牛糞的搞笑照片。我的第一任同事宛瑜後來告訴我,當時看到這封履歷,他們幾個人還不斷地討論,會寄這樣照片作為履歷的人,到底是什麼怪ㄎㄚ?沒想到後來這個怪ㄎㄚ也和她相處了將近半年的時光。
        
只能說是自己幸運吧~因為這封履歷讓我在退伍前一個禮拜得知自己可以在退伍令生效的隔天就正式上班,但直到上班前一天,我還不知道數位典藏是什麼東西,更遑論什麼是中國西南少數民族了。不過,這份工作並沒有給我太多的時間去摸索和熟悉,因為就在我到職不到半個月的時候,這一年度的成果展就在台中科博館舉行,而我,一個初來乍到的菜鳥,也跟著大家在台中度過了我的「數典新訓」,儘管跟民眾講得似乎頭頭是道,但是對計畫內容仍是一知半解。
        
過了快要半年的時間,宛瑜突然對我說,她要離職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難以承受的改變。宛瑜是計畫的元老,從工讀生當到兼任助理,後來成為專任助理。好長的一段時間,她獨撐整個分支的運作,現在她說要走,要將計畫交給一個到職不滿半年的毛頭小子,當時的我只想要問:「有沒有搞錯?」
                
不管搞錯還是搞對,計畫終究運作了下去,接替宛瑜的,是我的同學兼好友瑞坤,不過他在計畫只待了一個月,就考上了高考,成為了朝九晚五的公務員。放榜的時候,我和小紅豆正在德國自助旅行,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一個巨大的變動又將來到。
        
接替瑞坤的是培華。培華是一位傳奇性的女孩子,是攀岩國手,是高山嚮導,是政大歷史高我一班的學姐(大二就轉走了),是一個可以徒手將蘋果掰成四瓣的女生。我記得和培華第一次的對話是這樣子的:
        
「我以為....高山嚮導都會穿得很運動來上班。」我說。
        
「我回到平地也可以很lady啊!」培華回答,「要不然,你要不要跟我『阿秋罷』(比腕力)?」這就是培華。
        
總之,分支四一直以來都是臥虎藏龍的,這個臥虎藏龍的計畫,還由第一期五年計畫(2002~2006),擴展到了第二個五年計畫(2007~2011,後來延續到2012),助理的人數,也由原本的兩個人,擴展到三個人。
        
同事偉傑是本分支的第三個助理,他的到來有點戲劇性。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應徵工讀生的信,是透過郵局寄來真正的信。信上的字相當端正,端正得有點讓我覺得有點不像是真的,心想:「這個年頭還有人用這樣寄履歷的嗎?而且字體工整得像用電腦列印出來的一樣,這樣的怪人,還真的得見一見」
        
當時的偉傑剛從海軍退伍,退伍的男生,見了面總有聊不完的「當兵話題」,這是我對偉傑的第一印象。後來,我慢慢發現這個愛聊軍旅生活的傢伙,還真的不是等閒之輩。
        
偉傑是那種愛聽古典音樂、能夠告訴你哪一首是誰的第幾號交響曲、而自己也在管樂當中吹小號、問他那個學者寫了哪本書,他都可以跟你聊上一二的那種「學術人」,不知道怎的,我在他身上看到彭師的影子,不過這個影子瘦很多就是了。總之,
偉傑的到來,讓這個計畫充滿了濃濃的學術味。
        
偉傑本來是應徵工讀生的,後來因為政策的轉變,偉傑又不具備學生身份而被迫得採「勞務採購」的方式聘任,簽呈都打好了,老師卻突然說,要不然聘他當第三個助理好了。這就是偉傑所說的:「要五毛,給一塊」的典故。不過,偉傑其實志不在此,出國唸書的宏願,不是我們這種安於一個月幾萬元的小助理可以體會的,也許這就叫做「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吧?
        
也許是受到偉傑的激勵,在分支四吹起了一股進修的風氣。
        
其實進修這檔事在分支四不是什麼新名詞。打從計畫一開始,在主持人的鼓勵之下,幾乎每一個助理都是因為繼續進修而離開的。雖然老師常常碎碎念,說他的助理怎麼都待不久,沒有兩年就又去唸書了,但是我其實看得出來老師的埋怨裡,有那麼一絲絲的欣慰與驕傲。於是,在主持人的鼓勵之下,從助理到工讀生,前仆後繼地考試了起來。
        
也許是水到渠成了,就在2008這一年,整個分支四前前後後考上了兩個博士班,三個碩士班,為一中箭落馬的是培華,但就如培華所說的,「這是老天爺的意思!」因為培華反倒因此成為了維繫分支四「血脈」唯一傳人。事情又得從頭說起......
        
2008年年中,偉傑申請到美國印第安那大學的入學許可,確定要在八月離職。接替偉傑的,是同年考上台大中文博班,同時也曾是我們工讀生的品鍵。而我則是將於九月進入政大宗教所博班就讀。在考博班以前,主持人便指示我們先行詢問是否可以在考上博班之後同時保有專任助理的工作。當時主管人事業務的同仁表示只要我們用自己的休假去上課,其實並無不法。我們也就這樣天真地以為,可以兩頭兼顧。
        
就在第一個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101大樓正準備以絢爛的煙火告別2008的時刻,那個週末,主持人打電話給我。當時我並沒有接到,後來因為正巧要去辦公室拿東西,所以跑了趟院裡,在停車場與主持人巧遇。
        
「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主持人這樣對我說,他一直都是這麼客氣,「而且是要跟你說一個壞消息。」
        
其實事情爆發的真正原因至今還是眾說紛紜,但總之就是上級查了相關的規定,發現專任助理不可以同時具備學生身份。同樣被盯上的除了我和品鍵以外,還有我的同班同學小曹。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我們三人變成眾矢之的,一下子弄得全所皆知了。
        
這下怎麼辦?一開始聽到的消息,是我們將轉為兼任助理,但是以所上的標準,薪資將差距有近三萬元之譜。後來的消息,變成因為受限於員額管控,我們恐怕只能擔任按日計籌的工讀生。不是說工讀生不好,其實我們整個計畫的運作幾乎都是仰賴我們這群工讀生,但是這對我們來說,不啻是一個天差地別的轉變。而我從來也沒有想到「無薪假」這事兒也會發生在公家單位上班的我身上。我還記得有一天晚上,我看著蜷曲在棉被裡的小紅豆和維莘,我還真不曉得跟怎麼跟她們開口。我終於瞭解到為什麼有那麼多失業的人每天西裝筆挺的出門,然後跑到公園去看報紙的窘境。
        
儘管事情發生到塵埃落定不過才短短一週的時間,但對我們三個人就好像等待宣判的被告一樣難熬。同樣被這件事情影響的,還有我們的主持人們,以及一直以來都站在我們這邊的一梅姐。就在這些大人們的力爭下,我們以比較好的待遇轉為兼任助理。消息從電話另一頭的一梅姐那兒傳來,在政大上課的我和小曹,竟然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相互慶賀!總之,結果是薪水變少了,但是時間和自由度也增加了,對於正在修課階段的我們而言,其實是一條比較好的路子。
        
說來也巧,不過就在事情發生的前一個星期,我的心裡才萌生了轉兼任助理的念頭,因為這一個學期下來,總有種無力兼顧個感覺。但由於之前已經瞭解在整個計畫運作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有此員額的,所以只把這樣的想法放在心裡。如今,靠著各位大人們的幫忙,能夠有此結局,也不失為一個好的結束與開始,就在2008的最後一天,這個改變雖然來得突然,是蠻討厭的,但,感受到這麼多人願意挺身相助,其實......也蠻溫馨的!


謎之音:不過就是職務調動而已,幹嘛寫得像要離職一樣,把分支四簡史都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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